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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殷钟:破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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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04-01 16:28:47 点击:

温殷钟,男,2001年生,山西平遥人,晋中信息学院大健康学院动物医学专业2020届校友。在一次次“不得不开口”锻炼中,一直内向讷言的温殷钟,硬生生把裹住自己的壳撑裂——用他导师的话说就是:敢说、能说、会说。

蛋壳

大学开学时,我还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心里就像厚厚的壳裹着,不敢给这个世界透出一丝缝隙。好在我做事还算踏实可靠,承担了班级多项任务。这引起了辅导员卢松波老师的注意。有一天,他给我打电话:“来办公室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到了办公室,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敲门。卢老师笑着招呼我坐下,还特意给我泡了杯茶:“喝点水,别紧张。这茶是我老家的特产,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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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这样平易近人的老师,我心里的紧张感慢慢松动,话也渐渐多了起来。老师告诉我下周要搞“辅导员说完满”活动,希望我来主持。

我听到后吓一大跳,猛地抬头:“我?开场主持?”

“对,就是你。我知道你性格内向,但正因为这样,才更需要锻炼。而且我们学校的完满理念不光只教知识,更教育学生突破自己,教育学生补足短板。这次,就是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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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卢老师平静的话,我的心却无法平静下来,内心十分纠结,一方面害怕自己无法胜任,搞砸了惹人笑话,另一方面我又不想错过这个挑战自我的机会。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我最终鼓起勇气说:“卢老师,那我努力试试吧。”

那是我第一次主动说“我努力试试”。这句话一出口,我心里就好像有个声音在鼓励自己:“总要突破一次,不然会一直被困在里面!”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心里那层裹住我多年的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

裂缝

为了不辜负老师的信任,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疯狂地准备,反复熟悉活动流程,把主持词背得滚瓜烂熟,还在宿舍里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表情和动作。室友们也纷纷给我加油打气,陪我一起模拟主持场景,指出我的不足之处。

然而,活动一开始,我还是露了怯。看到台下坐满了老师和同学,我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手心也再次冒出了冷汗,开场一张嘴,声音就发颤,语速快得自己都听不清。瞥见有人皱眉,我脑子瞬间空白,几乎想逃下台。

就在这时,坐在后排的卢老师轻轻朝我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温和的鼓励。我深吸一口气,勉强把开场流程磕磕绊绊地背完——对,就是背完,不是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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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场面有些冷,卢老师当时起身走上讲台,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刚才温殷钟同学为大家开了个好头,接下来由我来继续。”他语气从容、逻辑清晰,时不时穿插几句幽默,引得全场笑声不断。我坐在角落,看着他侃侃而谈、游刃有余的样子,心里既羡慕又震撼——原来站在人前也可以如此自信。

活动结束后,我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胆怯地小声问:“卢老师,您是怎么做到不紧张的?”

他笑了笑说:“我第一次上课时,手抖得粉笔都拿不住。”看我愣住,他又说:“紧张太正常了,谁上台不紧张啊?关键不是非得把紧张赶跑,而是带着它往前走。你越怕说错,脑子越容易卡壳。不如别老盯着自己有没有出错,多想想‘我想让大家听明白啥’。其实啊,你最难的那关已经过了——敢站上去,就已经赢了一半。剩下的,就是多练几次,慢慢就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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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复咀嚼他的话,原来我不是不行,只是把力气全花在和自己的恐惧较劲上了,忘了真正该做的事——把话说明白,把事讲清楚。

想明白了这些,回宿舍的路上,感受着风吹在脸上,我忽然觉得胸口松快了许多。那层裹了我很久的壳,终于破裂成一道大缝。

从那天起,我开始有针对性地克服自己的不足。每天清晨,我会在校园的教学楼前或图书馆前的广场上练习朗读文章。平时,我强迫自己刻意与人交流,遇到不太熟悉的同学或是老师,就鼓起勇气主动打招呼,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早上好”。刚开始,我会感到非常尴尬与紧张,但我明白这是成长必须经历的过程。

伴随着这些努力,我觉得,那个壳的缝在一点点撑大。

破壳

三个月后,学院举办“班级风采展示”活动,安排我作为班级代表,登台演讲。

我和班里几位同学提前两周就开始准备,反复讨论内容、修改结构,最终用最新版的演示软件做了一套近20页的PPT。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还特意把文件备份到U盘和手机云端。

可就在上台前,当我把U盘插入场地提供的电脑时,屏幕上弹出的却是一堆乱码——文字错位、图片缺失、排版崩溃。原来这台电脑装的是老旧版本的办公软件,根本打不开新版格式。我试着点开几个页面,全是方块和符号。

我顿时傻眼了,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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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全白做了。”没有了PPT,我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本能想:“要不……换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压了下去——我已经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换一个没有准备的,更不行了。

想想这三个月的努力,我忽然憋起一股勇气:今天拼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PPT不能用,那就只讲最核心的东西。于是,我转头对操作电脑的室友低声说:“快!新建一页空白幻灯片,就写标题‘小而暖的动物医班’,下面列——晨读、互助、志愿、倾听这四个词,别的什么都别加。”

我拖着发软的腿走上台,看着那张极简的幻灯片,开口的声音有点抖:“我们班男生7人,女生33人……但我们觉得,班级不在人多,而在于有风采、有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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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稳定的开场白,我索性放开胆量。讲到晨读,我想起每天六点半准时在群里发的打卡提醒。讲到互助,眼前浮现的是和室友一起给生病的同学补课到凌晨的画面。我越说,感觉越不像在“演讲”,而像在跟朋友聊天。即使中间有一瞬脑子空白,我也没停,直接跳到下一个故事——因为这些事,本来就在我心里装着,不需要PPT提醒。

当我说到那位原本打游戏逃课的同学最终天天按时上课时,台下安静了。忽然,卢老师带头鼓起掌来。那一瞬间,我心里无比踏实:我不靠完美的PPT证明自己,而是靠真实的经历说话——那些和同学们一起熬过的夜、做过的实事,早已刻进我的骨子里。当我闭着眼也能把故事讲清楚时,我知道:这个困住我多年的壳,终于碎成渣了。

新羽

尝到了“开口”的甜头,我就没再停下来——不是为了表现,而是觉得:既然能说了,就得说得更明白、更有用。

大二上学期,青藤书院搞了个“学业互助结对”活动,我带两个大一的动物医学专业的新生。他们刚上寄生虫实验课,看显微镜跟看天书似的,连蛔虫卵和植物细胞都分不清。我觉得要想让他们听明白,自己得先把思路捋顺了。以前我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虫卵,但说不清楚“为什么”。现在为了教人,我得倒回去想:先看形状,再看结构,最后结合动物种类和季节等进行分析——这不就是临床诊断的逻辑吗?

教会了学弟,我也收获了方法。之后,我看专业书不再只记结论,而是问自己:“这个判断靠什么支撑?有没有例外?” 慢慢地,我发现自己说话变了:不再一股脑儿地往外倒想法,而是先想:对方到底卡在哪儿? 对方需要什么?对方想表达什么?我能给什么?表达有了主线,就系统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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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变化,直接影响了我备考研究生课程的学习。

在考研模拟面试时,我抽到的题目是“如何看待宠物医院普遍存在的抗生素滥用问题?”一开始,我脑子里蹦出来的全是教材里的“合理用药原则”“耐药性危害”这些解答话术。但刚开口说了两句,我就停住了——这些话太干,像背政策文件,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想起之前参加“文明养犬进社区”时遇到的事——有位阿姨坚持要给健康狗狗打“消炎针”,说“打了才放心”;也想起实习时,一位年轻兽医明明知道不该用广谱抗生素,但架不住主人催,最后还是开了。

于是我改变了说法:“我觉得滥用不只是医生的问题,很多时候是主人焦虑、信息不对称,加上诊疗时间紧,大家图‘保险’的诱因。要解决,光靠喊口号没用,得让主人听得懂风险,也让医生有时间用专业知识做解释。”

说完后,一位带过我们寄生虫实验课的老师点点头:“你没背答案,而是把平时看到的问题串起来了——这说明你开始用专业的眼光看实际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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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我复习专业课的方式变了。看书时不再只划重点、记结论,而会习惯性地问自己:“如果这事发生在我面前,我会怎么想?怎么查?怎么跟人说清楚?”我还主动找同学组队,每周讨论一个病例,哪怕观点不同,也逼自己把思路讲完整。

这种训练让我在面对复杂问题时,不再慌张——因为我知道,只要有完整的逻辑闭环,哪怕说得慢一点,也能说清楚。

后来,我的研究生导师评价说:“温殷钟有个难得的特质——他能把复杂的问题,用普通人听得懂的方式讲明白,又不失专业深度。在组会上讨论病例,他不堆术语,而是先问‘动物现在什么部位最难受’‘主人最担心的是什么’,再一层层推演诊断逻辑。这种从真实场景出发的思维习惯,很多研究生都要练一两年才慢慢有,他好像早就有了。”

其实,导师说得不全对。这种思维习惯我并不是“早有”,而是在大学里通过一次次的活动锻炼出来的。如果没有那么多的活动作为平台,给我机会,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从那个“蛋壳”中走出来,更不要说让自己拥有五颜六色的表达羽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