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璐冰,女,2003年3月生,河南鹤壁人,晋中信息学院英语专业2021级学生。作为一名非师范学校的毕业生,姬璐冰却被录用为一所高中的英语老师。在面试中,她是如何打动评委的?
2025年10月,我接到了一所高中的面试电话。
我非常珍视这个机会。面试前一天,我仔细准备了可能试讲的内容,教案,反复演练上台的一举一动,设想着如何在讲台上展现自己。可真正走进教室才发现,面试官并没有先安排试讲环节,而是直接进入了提问交流。
“你的简历里提到在大学时的很多演讲、答辩和学生活动,你认为这些对你未来的教学工作有什么帮助?”面试老师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我微微一顿,整理好思绪,从容地答道:“首先,这些经历锻炼了我的表达能力。我知道怎么讲,讲什么是听众愿意听的。对应到教学上来说,这种能力让我既能清晰地给学生梳理知识,也能和家长顺畅沟通。”
说到这里,大学那些灯火通明的夜晚和台上那些难忘的紧张瞬间,不自觉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记得在大三时,我曾经历过一场让我刻骨铭心的答辩。
那时我带队参加学院的五星红旗团总支答辩。本来是一个人登台,临时却调整为我和一位学妹搭档。时间紧不说,原本一个人能流畅讲完的内容,现在要拆成两半,还要加入“中英·经典歌剧鉴赏”“又见·木兰”这些绕口的板块名称,这让我顿感压力扑面。
等稿子改到第九遍,已经是比赛当天,办公室的打印机还在嗡嗡作响,答辩的材料快赶上一本新华词典那么厚了。而且,最要命的是稿子中好多拗口晦涩的专业名词,我怎么都背不顺,只能全写在了手心上。

这种压力给比赛带来了极大影响。一登上讲台,看到乌泱泱的人台,我脑子顿时一片空白,精心设计的开场白忘得一干二净,口中只剩下干巴巴的问候。而学妹因为没听到我们既定的介绍语,又差点卡住,这让我更加发慌——等讲到“全团凝聚青年、服务大局、当好桥梁、从严治团的四维工作格局”这最关键的部分时,我竟然忘词了!
那一刻,我手足无措,像是被定在了台上,不断搓着手心已经因为汗而模糊的字迹。那几秒钟异常漫长——我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轰鸣,台下评委、同学们交头接耳的声音……
好容易把余下的内容介绍完,我走下台,腿都是软的,心里似乎只有一个声音:“以后……再也不答辩了,这次恐怕连优秀奖都没得。”
看到我沮丧的样子,陈利红老师走到我旁边坐下:“瑕疵才是成长的印记,不过,你虽然卡壳,但依然完成了整个过程,这个就是成绩。”
安慰了我的情绪,他又帮我分析问题。“第一是你太想把稿子内容完美地复述出来,结果一卡壳就全线崩溃。答辩不是背稿,而是要用更通俗的话讲我们都做了什么”,他翻开我的讲稿,指着那些用荧光笔标黄的术语,“第二,这些词汇有些生硬,遇到‘赋能矩阵’‘四维格局’这种晦涩难懂的专业名词,你要先用简单的话解释通再向听众讲述。第三,你身体有点僵,全程盯着正前方,手上总有一些小动作,没有肢体语言,没有眼神交流,没有明显的语调变化——你这是更像是在做‘汇报’,而不是‘讲述’。”
明白了自己的不足,我的情绪才渐渐缓和下来,同时,心里暗下决心 :下次,我要努力从完成到完美,努力让人“愿意”听。
我把自己第一次出丑的经历讲出来,我觉得,这是我成长与变化的出发点,也是动力源。
可能出丑比成绩更容易引人注意,面试我的老师们很快就被我的讲述吸引住了。接着,我就对他们讲了我是如何利用一切机会来锻炼自己的口头表达能力的。
为了能让讲述的内容与教学联系更密切,我对他们介绍了自己利用假期在辅导机构代课的经历。
第一次讲课,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教室做准备。一开始上课,尤其是讲到语法的时候,我总是不自觉地想搬出课本里那些标准的、有点绕口的说法。结果就是,那些术语我自己念着都别扭,学生们听着更是云里雾里,整体课堂气氛也跟着“死气沉沉”。

直到有一次,我在讲几个表示“看”的英文单词区别时,台下有个男孩举起了手问道:“老师,您刚才讲的这些区别,听起来还是有点抽象,我遇到这种类型的题目还是不知道怎么做。”
我看着台下十几双眼睛,忽然想起陈老师的话:“你这更像是在做汇报,而不是讲述”。对啊!我一直只是在复述书本上的定义,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却忘了我的任务是让对面的人听懂。我要把理论转化为易懂的例子,讲述给学生听,而不是只把课本上的理论复述给学生。
我拿起粉笔,边说边在黑板上写写画画:“我们来这样想,look是你无意识地瞥一眼,但是不一定看到了什么;see是你真的看见了,比如说我看到了一只鸟;watch是你专注地看,比如看一场电影。就像中文里,也有‘瞥’‘瞧’‘观’‘注视’这类表意相似但用途不同的词汇呀。”
看到有几个学生在点头,我趁热打铁,又顺势讲了几个例句,用他们喜欢的电影和动漫场景举例。那堂课后半段,举手的人明显多了起来,问的问题也不再是“听不懂”,而是“那这个情况呢?”、“老师,可不可以这样理解?”,课堂氛围一下子活跃起来了。下课铃响的时候,那个男孩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走过来对我说:“老师,你这么一讲,我好像真记住了。”
我对面试我的老师们说,这次经历,我真正明白了一点:表达的价值,在于对方是否听懂、是否愿意听。
回到学校后,我就把这一点当成了练习的重点。只要有演讲,我都会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在互动中调整语速和例子,去摸索“让人愿意听”的方法——把复杂的理论转化为生活中的例子,用眼神和肢体与观众交流。
面试老师对我的回答似乎很满意,他们不再怀疑我的表达能力,而是又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刚毕业,面对高中生会不会有压力?”
我摇摇头,语气平和却坚定:“不会有压力,在学校时我几乎周周办活动,月月写材料,早已习惯在压力下保持冷静。我知道教学的体力消耗有多大,但是我有足够的耐心。而且我相信,一个好的老师不是什么都懂,而是愿意和学生一起探索。我自己就是通过老师的鼓励从一个害怕上台的人,慢慢变成能站在千人面前演讲的人。这个过程让我相信,只要方法对,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表达方式。”
我告诉面试的老师,不要说面对几十个高中生,就面对几千人的大学生,我如今也是毫不怯场了。我举了个例子,就是去年,我接到了一个更具挑战的任务——作为老生代表,在新生开学典礼上发言。地点是在可容纳近千人的乌马河剧院,观众不仅有学院的全体新生,还有学校的领导、老师。
但,经历了一系活动锤炼的我,已经不会把精力放在如何克服紧张情绪上面了。因为,这对我来说,已经不是大问题。我把重点放在了如何让演讲更有吸引力上。

我去找梁瑶福院长讨论讲稿方向。 “要有创新,黑神话·悟空作为当下一个新的热点,再加上这款游戏里有36处古建取景,27处在山西”,院长指着电脑屏幕上五台山佛光寺的建模说,“你作为‘过来人’,能不能把新生的‘取经路’和校园生活接上?
我看着屏幕上悟空腾云飞过的屋檐,忽然有了灵感。
“不如说大家都是‘取经人’?十二年寒窗是取经,大学四年也是修学分‘闯关’,游戏中山西的古建就像隐藏副本,而我们学校提供的平台、完满活动、各种课程,就是现实里的‘装备’和‘技能点’。”
院长拍了拍手:“这个比喻好。把游戏、古建和学校的培养模式结合,既有咱们山西的地方特色,又足够‘新’。”
这次写发言稿时,我没有堆砌华丽、专业的辞藻,而是用游戏台词‘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引出新生目标,分为学习“打怪”、实践“探副本”、成长“升级”三个板块,最后回归到“每个人都是悟空,最后要‘取得真经’”。
内容的创新,更让我有了底气。当然,为了让自己更自如,我还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表情和语气,把每一句话的情绪都拿捏到位,还针对忘词、卡壳等突发情况做好应对策略,反复打磨。
开学典礼那天,走进乌马河剧院,面对着上千人的观众,面对着聚光灯,虽然心里还有些小紧张,但,这已经完全不会影响我的表达了。
“各位取经人,欢迎来到信院的‘黑神话’地图……”我用精心设计的开场白开启了我的分享,全程几乎没看稿子,眼神自然地与台下新生交流,肢体动作配合着表达,把我的大学“取经路”讲得生动有趣,还将学校的完满教育、专业学习融入其中,让分享既有温度又有深度。
分享结束时全场掌声响起,我看到领导们在台下微微点头。
同样对我的表达满意的,还有这次的面试老师。看着他们微笑的表情和轻轻的鼓掌,我心里一下子轻松了。

现在,我已经在这所高中任教半年,那些在大学舞台上熬过的夜、改过的稿、卡过的壳,如今,都变成了我工作的营养——它们都融进了我的教学方法里,融进了我与学生的每一次对话中——比如说,我借鉴了在学校办完满活动的经验来设计课堂互动,就快速吸引了学生注意力。再比如,遇到那种上课特别调皮、不爱学英语的学生,我也不会急着批评,而是找他们单独聊天——像大学时陈利红老师鼓励我那样引导他们。几年的大学生活,让我明白了一点:教育不是只看学习成绩,而是发现每个学生的闪光点,帮他们找到属于自己的“取经路”,让他们成为更“完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