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钊玮,男,1998年生,山西晋城人,晋中信息学院园林专业2018级校友。读研期间,在众多师弟师妹的眼中,他是“永不言败”的学长;在导师眼里,他是“迎难而上”的好学生,还被推荐直博。一次55次的实验后,他才给大家讲出了他自己成功的秘诀……
第55次实验
研究生二年级下半学期,导师让我带师弟师妹们做土壤消解实验。这个实验流程极其复杂——精准称样、加酸、控温、赶酸、定容、显色,任何一个环节稍出点差错,显色就会失败,数据直接作废。
这个实验我们攻坚了三个月,前54次全失败了。失败的原因归纳起来,除了有些是我们知识学习不到位外,其他原因都很让人“跌眼镜”,如第7次加错了酸,误把硫酸当成高氯酸;第15次消解温度不均匀,靠边的样品没反应完全;第23次显色剂配制时间太久,失效了……
做到第50次时,依旧没看到成功的希望,一个师妹直接说:“我不想干了,我放弃了,反正也做不出来。”另一个男生也说:“要不换个实验吧?太难了。这个实验听说很多师兄师姐都回避不敢做。”那天下着雨,我和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我没讲大道理,只说:“咱们已经做了这么多次,放弃太可惜。而且,每次失败都不是没价值,至少我们知道哪些路走不通。”

我的劝说留住了大家。
到了第55次,我们把所有细节重新捋了一遍:用新校准的移液枪、新泡的玻璃器皿、刚开瓶的酸、当天现配的显色剂开始新的实验,实验过程严格控制每一步的时间和温度。当溶液放进分光光度计,屏幕上终于跳出清晰、稳定的特征吸收峰时,实验室里突然安静了几秒,然后大家一下子围过来,全都差点跳起来。那种喜悦,不是简单地“做出来了”,而是经历了无数次跌倒,最终站稳的踏实感。
师弟师妹们事后全都感慨:“多亏了师兄坚持,如果让我们自己做,我们在过程中不知要放弃多少次了。师兄一直都是这样永不言败吗?”
我摇摇头,笑了笑:“哪里啊。这一切,都源于我本科时一次多次失败换来的成功体验。”
于是,我给他们讲了自己以前失败的经历。
落汤鸡
大学二年级,班里搞了个“空瓶造船”比赛,规则很简单:用空塑料瓶,制作一艘能载人下水的船。我们宿舍的同学也没细想,一听“能划船”,当下就报了名。
比赛当天早上,我们扛着捡来的500多个矿泉水瓶的袋子赶到湖边。现场有的小组带着画好的草图,有的带了铁丝、扎带,而我们啥也没准备,就拎了几卷透明胶带和一块板子。“怕啥?瓶子绑紧点,上面铺块板,人一站就成!”我心里笃定,还暗笑别人太较真。
比赛一宣布开始,各组立刻忙活起来。我们四个围成一圈,把瓶子往中间堆,一层横一层竖,用胶带死命缠。我一边缠一边想:“越多越稳,越快越好。”看到隔壁组用铁丝穿瓶、搭框架,我还嘀咕:“整那么复杂干啥?浪费时间。”
不到一小时,我们就完工了。全班第一个完成,我心里很得意。
我猴急地踩上木板,脚刚落稳,身上重量一压,整艘船猛地向右一歪,胶带“啪”地崩断,瓶子“哗啦”一下全都散开,木板直接翻进水里。我没有任何反应,“扑通”一声栽进湖中,呛了一大口水,引来一大群学生跑过来抢救。

等我被狼狈地“捞”上岸,已然成了落汤鸡。同学见我没事,顿时哄堂大笑起来。我觉得“面子”挂不住,便对室友说:“走吧,这瓶子造船行不通。”
这时,辅导员杜雨宸老师走过来,递给我一条毛巾:“擦擦吧,别着凉。”我低着头,小声狡辩:“老师,这塑料瓶子造船根本行不通……”
他示意我和他一块坐在台阶上,说:“郑和下西洋的故事你肯定听说过吧?那时候可没有我们现在这些先进的设备和技术,材料全是木头,技术全靠木工榫卯和手工打造。就在那样的条件下,他们硬是造出了几百米长的宝船,航行到南洋多个国家。但你知道他们前后花了十几年做实验吗?他们失败了上万次……”
他接着说:“我们搞这个活动,不是为了看谁第一个下水,也不是看谁的船制作得最好看,而是想让你们知道,一些专业和行业会特别依靠实验,比如你学的食品专业,还有化学专业、农学专业等,所以才会组织这次活动。几乎没有一次实验是一做就会成功的,特别是之前没有人搞过的新实验。所以这次活动的目的,是要让学生了解实验的不容易,培养一种遇到失败不气馁、不放弃、死磕到底的素质。”
把烂瓶子扔掉
杜老师顿了顿,指着湖面:“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收拾东西回宿舍,结果就是你将来不会在需要实验的专业中做出好成绩;要么回去重新建一艘,哪怕慢一点、简单一点。我要看看你是不是一个‘男子汉’,敢不敢面对困难,把眼前的失败打败。”
我长这么大,就怕有人激我。我二话没说,走回来就和队友们说,我们要是造不成这条船,就被杜老师看扁了,老师会说我们都不是“男子汉”。
队友们一听,都说不能让老师看扁,于是我们开始捞水里的瓶子。
可真正动手才发现,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比落水还让人崩溃。
为了绑得牢,我们直接在瓶身打孔把扎带穿过去。然而,一用力收紧,就听见一串“咔咔”“啪啪”的轻响声,好多瓶身直接裂开,几乎有一半瓶子瘪了。

我蹲在地上,盯着那些烂掉的瓶子,半天才发现,原来是这些瓶子有的瓶口有细小裂纹,有的暴晒老化塑料发脆。
杜老师看了看那堆裂开的瓶子说:“这些老化、有裂缝、封口不严的瓶子,入水受压就漏气,有效浮力为零。”
我深吸一口气,喊队友动手:“全部拆掉!只用完好的瓶子。”我们一个一个筛选,逐个检查瓶身是否硬挺、有无凹痕、瓶盖拧紧会不会漏气。最后从500多个瓶子里,选出240个可靠的瓶子。
为了稳当,我借鉴隔壁组的做法,把绑法也改了,不再打孔,而是以两个为一组,用胶带在中间缠紧,做成“瓶块”,然后再用扎带绕在瓶盖下方最厚实的凸缘处——那里塑料最厚,不易裂,最后固定到底板上。
重新组装花了近一个小时,简易的船底终于弄好了。抬到水池边轻轻放下,果然,它稳稳浮起,吃水线均匀。
又栽进水里
船底终于绑好了,我松了口气,准备上去试试。没想到,等我一脚踩上木板,脚底“哧溜”一滑,整个人直接劈叉进水里。
我狼狈地爬上来,火气“噌”地就顶到脑门:这破板子太滑了!
原来,我们用的是旧展板,表面光滑,沾水后像冰面,根本站不住人。
我坐在湖边,浑身滴水,心里又急又烦。越想越憋屈,站起来赌气说:“不做了!烦死了!”
这时,杜老师看了看情况,耐心地劝我:“接近成功了。再试一次吧。”
杜老师让我冷静下来,再想想办法。
我们上网查防滑办法——有人说用砂纸打磨,有人说贴防滑胶带,还有人建议铺旧毛巾或衣服。宿舍里正好有军训发的军训服,粗糙、吸水。我立马跑回去翻出来,剪开铺在木板上。一踩上去,感觉稳稳当当。

人站住了,又发现身体重心老在偏移,左侧明显下沉。杜老师一直在岸边看,他向我喊:“保持平衡!先站稳。”
等我双脚踩实,杜老师接着说:“人站着不动时,重量是六、七十公斤;可一晃、一挪脚,水的反作用力加上身体摆动,瞬间压下去的力可能顶得上七、八十公斤,甚至更多。”我们一计算,左侧浮力确实吃紧。于是,我们又加了10个备用瓶绑在左舷,作为额外的浮力保障,防止船体倾斜。
再次上船,木板不再打滑,左右吃水平衡,即使轻微晃动,小船也稳稳托住了我。
做个尾舵
下午六点左右,湖面起风了。我们本想多划一会儿,但“船”却开始被风吹得原地打转,根本划不出直线,完全不受控制。
我在船上徒劳地扭动身体,想靠重心调整方向,但越动越乱,船反而转得更快。最后只能被队友拉回岸上。
坐在地上,衣服湿透,手指发凉,我心里又急又闷:浮力够了,人也站稳了,怎么连方向都控制不了?“水上转盘”怎么能划到对岸?
但有了前面的波折,我这时已经不再那么浮躁。我强迫自己静下心,去想个办法,设置一个阻力阻止打转。突然,我想到小时候玩纸船,只要在尾部插根牙签,它就能直着走——因为有了“舵”。
我猛地站起来,对身边全都苦思冥想对策的队友们说:“咱们做个尾舵!”

我找到一块塑料板,用胶带缠紧,做成一个能入水的垂直板。再找来一根长树枝当舵杆,绑牢在船尾正中。这些虽然粗糙,但结构简单有效。
再次下水,我一手握舵杆,轻轻向左压,尾舵在水中形成阻力,船头果然能够向右偏;再往右扳,船就朝左转。风还在吹,船还是会偏,但至少我能调整船的方向了。
虽然歪歪斜斜,但“船”最后还是载着我划到了对岸。
我们成功了!在对岸,我们欢呼雀跃,享受着成功的喜悦。杜老师走过来,向我们祝贺:“问题不会自动消失,只要不怕困难、迎难而上,遇到困难能够动脑想、耐心改,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反复改,最终都会成功。”
我对听我故事的研究生学弟学妹们总结说,这次经历对我的影响很大。它让我明白了一点,无论做会么,都会遇到问题。遇到问题不怕,坚持一个个地把它们解决掉,最后就会成功。这个过程,一定要坚持!
其实,有一句话我没有说出口,那就是我觉得真正的学习,要学的是方法,锻炼的是心志,而这些,不一定非要在课堂或实验室里才能得到——很多情况下,在生活和实践中往往更容易。这也是我对大学那么多活动价值的理解与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