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男,1997年7月生,山西太原人,晋中信息学院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2015级学生。面对名校高学历人才的竞争,刘宇是如何克服跨专业、民办高校、学历低等一系列困难,成功入职,成为上海一名商事诉讼律师的?
小小的骄傲
2015年,我刚到信院,在迎新晚会上,我看到了舞台上的学生主持人,穿着漂亮的礼服,化着精致的妆,站得笔直,台词说得又顺又亮,追光灯一打,整个人都在发光。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机会来得很突然。有一天在办公室,我听见老师们正为学院一场晚会缺主持人发愁。我犹豫了半天,最后鼓足勇气,颤着嗓子说:“老师,我想试试。”
第一次拿起了话筒,我心里直打鼓:没上过台,没学过主持,我真的行吗?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不行也得硬着头皮上。我先上网搜各种晚会的视频,把主持词一句句抄下来;站姿、手势、表情没样子,就对着央视主持人的视频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模仿。那段时间,我把能用的时间全搭进去了——对着镜子练口型,在操场边放声念稿,晚上躺床上还在默念流程。

好在这次晚会的规模不大,流程也简单,最终我还是比较顺利地完成了主持任务。这让我忍不住有点得意:原来主持也没多难嘛,背背词、站有站相,也就这样了。
此后,我在学院好像有了点小名气。之后的几个晚会,几乎都让我做了主持。走在校园里,也有人能认出我了,我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总算在舞台上站稳了脚跟。
两次落选
为了能站上更大的迎新晚会舞台,大一下学期,我特意加入大学生艺术团主持队,开始接受正规训练。那会儿心里美得很,觉得有专业老师指导,有学长学姐带着,明年迎新晚会肯定有我一个位置。
可等集训结束,迎新晚会主持人名单公布,我翻了好几遍,都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难过之余,我自我安慰:自己确实还是个新人,跟学长学姐比差得远,慢慢来,还有机会,下一年再战。

正好,这时我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学院里竟然连一个能上台的主持人都没有,每次办活动都得去别的学院借人。我觉得这样不行,就想自己建一支主持队伍。
老师很支持:“你有经验,又在大艺团待过,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为了实现这个想法,我就把在大艺团学到的东西翻出来,再自己上网找资料,练发声、总结训练方法。没场地,每天早晨七点,我就带着队员挤在辅导员办公室练;没教材,我就把自己学到的内容一点一点拆开,再教给他们。从夏到冬,从烈日练到寒风,训练一天没断过。
那一年,我几乎没睡过懒觉。看着队员们一天天进步,经管学院慢慢有了自己的主持班底,我心里特别踏实。
等到大三迎新晚会选拔再次敲响集结号时,我信心满满,觉得这回总该轮到我了——带出了一支队伍,自己的水平也练了一年,主持人怎么也该有我一个。
然而,名单公布那天,我翻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我!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宿舍哭得稀里哗啦,失眠到凌晨四点。我想不通,怎么付出了那么多,从大一盼到大三,从自己练到带别人练,还是得不到机会。
难过之余,我也在反思,也许,自己的综合实力只能应对一些日常的晚会,没有主持大型活动的经验,要登上全校师生关注的万人舞台,肯定让人不放心。
隐入幕后
就在我打算干脆躺平时,负责迎新晚会的老师找到了我:“刘宇,你有带团队的经验,我们需要一个人负责节目的日常排练,你愿不愿意来?”
我心里挣扎了一下——主持梦碎了,还要去给别人跑腿?但转念又一想,集训这段时间,跟演员们吃在一起、闹在一起,一起排练、一起挨骂、一起改动作,我对这个舞台、这些节目、这群演员,早就有了割舍不断的情感。
“我愿意!”短暂犹豫之后,我坚定地给出了回答。
第二天,排练就开始了。
作为负责人,我不再是那个只需要背好台词的主持人,而是一个“大家长”,什么都得管:协调时间、对接道具、处理突发状况、跟老师沟通节目细节……我从来没感受过这样的忙碌。

也正是在这种忙碌中,我真正体会到“幕后”的分量。每个演员的站位对不对,道具摆放是不是精准,所有环节是不是严丝合缝,都是我的关注点。小细节上,演员们遇到上课冲突,我得去找老师协调;灯光出问题,我得跑去跟技术沟通;谁情绪不好了,我还得当心理辅导员。应对各种突发问题,就是我的日常。
好在,日复一日的付出,没有白费,演出很成功。
当演员们在台上鞠躬致谢时,我站在侧台,心里突然空落落的——这一切有我的努力,但又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神游之际,二十多个演员一下子涌过来:“宇哥,快来合影!”快门按下那一瞬间,我释怀了——原来,被人需要的感觉,比站在聚光灯下更温暖。
那一刻我明白,焦点从来不只是站在舞台中央的人。那些在幕后默默付出的人,同样会被看见。
之后的日子里,我没有停下在主持航道上奔忙的节奏。每天早上七点,我还是准时带着经管主持队训练。练气息、练发声、练即兴表达,一个环节都不落。我把在大艺团学到的东西一点点拆开,教给学弟学妹,也在教的过程中不断打磨自己。遇到突发状况——话筒没声、搭档忘词、灯光出岔子——我再也不慌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稳住,想办法。这一年,我带出来的主持人越来越多,自己的底子也越来越扎实。

终于,在大四那年,迎新晚会主持人名单上出现了“刘宇”两个字,更令人激动的是,这一年晚会的六位主持人里,有四个都来自我一手带出来的经管学院主持队!
然而,直到两年后,我才真正体会到,大学四年做主持的经历,带给我的绝不只是登上舞台的成就感。
成为律师
2019年,我被学校推荐到北京icourt实习。icourt在律师界声誉很高,被称为法律界的黄埔军校。那一年,我跟着团队,接触了最前沿的法律科技,也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律师这个职业的样子。此时,一个念头产生了:我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2020年,特殊时期来了,我被困在家里去不了北京。大学主持经历过的那些起起落落,让我学会了处变不惊,坏事也可能是好事,何不趁这段时间真正学点东西?虽然大学没选法律专业,但毕业后我可以重新开始,去考律师资格证。
我把在带主持团队时学会的那套方法全用上了:拆解目标、稳扎稳打、一天不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切成无数个碎片——早上背法条,上午看网课,下午刷真题,晚上整理错题。听不懂就反复听,真题集翻了边,草稿纸堆了一摞。
2021年,我顺利通过了司法考试。

拿到证后,我去了上海。作为民办学校毕业又跨专业的后生,我没有名校背景,没有研究生头衔,手里只有一个资格证、一段实习经历和一个本科学位。当然,还有在学校练出来的本事——办了那么多活动,主持了那么多场子,我知道怎么和人打交道,怎么把事做成。
我在网上找各大律所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直接打电话、发邮件,简单自我介绍,约见面——不管对方在哪儿,我都以最快速度赶过去。
面试那天,我看了看其他候选人——复旦的、同济的、华政的,法学硕士、博士好几个。没想到,最后,他们留下了我。
入职一段时间后,我忍不住问面试官为什么选我,而不是那些名校硕士博士。他对我说:“律师最重要的能力是听说读写。读和写可以后天培养,但听和说这两件事,在所有面试者里,你是最出众的。这种让人愿意跟你沟通的亲和力,在律师这行很重要。而且你表达能力非常好,整个面试的过程心态很稳,不慌不乱,不急不燥,能跨专业考下律师证,说明你有足够的毅力和学习能力。不选你,可是我们的损失。”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专业课没有帮到我什么,但在学校的那些经历,却给了我极大的收获——我执念于当迎新晚会的主持人,虽然两次落选,但正是在朝着这个目标前进的过程中,我的自律、表达能力、组织协调能力,还有心态,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些看似“不务正业”的日子,那些落选后的崩溃和释然,那些在台前台后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刻,最终都成了我跨界转型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