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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英:一张白纸中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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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06 16:45:18 点击:

陈启英,女,2002年1月生,山西大同人,晋中信息学院行政管理专业2024级毕业生。谁也不会想到,一个答非所问的“表达困难户”,却在大学里通过一张白纸把自己的思维能力提升上来了。

从晋中信息学院毕业后,我入职了一家教辅公司,成为一名教辅图书的编辑。

有一次,在试题的终校时,我像往常一样,逐字逐句地检查。快到页尾时,一道选择题的答案分析部分,让我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感”——题目要求用“做中华人文精神的弘扬者”知识分析一个社会现象,而标准答案的逻辑推演却显得有些生硬,部分论述像是万能模板,无法精准地扣合题干情境。

这种“不适感”我非常熟悉——在大学里,我曾担任过稿件的校审,读到某个情节转折略显突兀、或某个人物动机不够充分时,就有同样的感受。那时,我会问:“这个转折依据充分吗?这个人物的选择符合其性格和处境吗?”

于是,我本能地拿过一张纸,在白纸上写了几个关键词:题干情境、知识点内容、论证过程、结论……之后,我把相关问题分别写在每个关键词的后面。

这是我在大学时学会的审稿流程。

说起这套流程,它源于一次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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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大学时,我不善表达,个中原因,我自己也知道,就是思维时常跳跃和发散,表现出来就是“答非所问”。比如,当被问到最喜欢的水果是什么,我不会直接回答苹果,而是陈述自己不喜欢吃西瓜、芒果、桃子的原因。这常常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这种思维方式很快让我尝到了苦头。

当时,我加入了翼时空幻想社,这是一个教学生写科幻小说的社团。社团有个栏目,叫“历史科幻”,刊登来自全国科幻小说作家和爱好者的优秀作品。我申请加入了编辑组,编辑组的任务是评审来稿。当时我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懂,就做好服务工作,端茶倒水就行。不承想,有一天,申宏伟老师突然点到我:“副社长,你来谈谈对这篇稿件的看法。”

我一下子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整个分析中,我汗流浃背,支支吾吾,答非所问,最后只得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尴尬地坐下。

反观其他的编审,都说得头头是道——尉磊老师从真实的历史背景出发,指出文章不合理的设定;扈逸文老师可以敏锐地找到作者表达不恰当的地方;跟我同为社员的张育玮一下就说出了修改方向……听着他们自如的发言,我羞愧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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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惨痛的经历,让我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再让自己陷入同样的窘境。

之后,在老师的指导下,我强迫自己,在每次审稿会前,必须把要讨论的稿件至少仔细读上两遍——不是走马观花,而是像“庖丁解牛”一样,对小说的文本一步步解剖。阅读时,我找出一张白纸,竖着写下故事背景、情节、人物、逻辑、核心思想、文字表达等关键词,然后一边阅读一边将这些空填满。觉得哪项好,我就在前面画个对钩,哪项有疑问,就画个问号。每篇小说我都会写这样一张“记录表”,然后带着一摞表去参加审稿会。席间,如果点到我,我就会逐个念出自己的意见,如果听到好的分析角度和观点,我也会立马记录在对应的表上。

这种方法对于思维能力的提升非常有效。

有一次,需要我审一篇故事背景设定为北宋年间的小说,书中的人物均为《水浒传》的角色。作者的文字很细腻,传达的情感也很真挚,情节逻辑和背景设定都能够自圆其说,所以大家打的分都不低。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记录表,盯着情节一栏里画着的一个大问号,举手表达了自己的疑惑:“这篇小说是不是历史元素占太多了?能跟“科幻”沾边儿的情节反而太少,感觉有点头重脚轻。”

语毕,大家纷纷沉默,就在我以为自己的观点是不是错了的时候,编审老师忽然发言,直夸我这个问题提得好。随后,大家进行了细致的讨论,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热火朝天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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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伴随着一张张写满了关键词的纸,我的思考,开始从漫无目的地发散和跳跃,逐渐变成沿着一条线,往深处掘进。

等到大二参加世界科幻大会选拔时,这个习惯再次帮助了我。

选拔的第一个环节是笔试,需要在现场抽取的五个关键词中选至少三个作为主要元素,并据此在两小时内写出一个科幻故事。

我抽到了“原住民、领航员、跃迁、巨型企业、湿件”五个词。我开始冷静地思考它们之间的内在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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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五个词横着写在白纸上,逐一分析——“原住民”与“巨型企业”之间,天然存在着压迫与反抗的叙事空间,这可以作为故事的矛盾基石;“湿件”这一技术性词汇,我之前在一篇稿件中看到过,指的是与计算机系统连接的人脑及人类神经系统,所以这暗示了故事需要一种与生物相关的技术或变异;“领航员”指向星际航行的背景……

分析完这些,我又把问题写在纸上:什么事件能把这些元素串联成一个有逻辑的故事?巨型企业为什么要压迫原住民?然后,逐一试着写出答案:跃迁机会的稀缺性可以成为导火索——只有少数人能获得跃迁资格,而原住民被系统性排除在外;湿件技术在这里充当什么角色?它可以是原住民反抗的武器;领航员又是什么位置?他应当是连接双方、提供精神指引或技术破局的关键人物。

经过这番因果推理,故事的雏形浮现:巨型企业垄断跃迁技术,遗弃了原住民;原住民在恶劣环境中意外发展出基于“湿件”的独特技术,一位领航员成为引导战局结果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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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又审视着草稿纸开始逻辑自检——斗争的原因经得起推敲吗?人物动机是否一致?有没有出现为了情节而强行设定的漏洞?

顺着这条清晰的逻辑链,小说的叙事框架在脑海中成形:人类少年在领航员的指引下,帮助原住民“鸦族”利用虫茧技术,与巨型企业展开斗争,突破对方的封锁,实现星际“跃迁”。

几天后,我收到了笔试通过的通知。我兴奋不已,我已经从最初天马行空的发散式表达,逐渐向有章法有深度的逻辑表达转变。

现在,面对这次试题中的问题,我看着那几个关键词,在白纸上写下自己的疑问————“这个答案的推理过程严密吗?它阐述的知识点,与题干中的具体案例结合得紧密吗?有没有逻辑上的跳跃或套话?”

反复阅读后,我得出了否定的答案。于是,我把标准答案中“疑似套话”的部分用红笔圈出,再试着用自己的逻辑重新组织了答案,随后一同提交汇报给了组长。

果然,组长肯定了我的判断,并对我说,编辑的价值,往往就体现在这种对内容逻辑的‘质疑’和‘理顺’上。

一种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感觉充盈我的全身,无论小说还是教辅,文字的逻辑都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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