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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堃利:我终于不害怕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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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17 16:40:27 点击:

张堃利,女,2005年3月生,山西大同人,晋中信息学院数据科学与大数据技术2023级学生。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张堃利一直视老师为“洪水猛兽”,最严重的时候,光是听到这两个字,她就会发抖。直到大三,她才从这个泥潭中走了出来。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被注视的童年

大三之前,我一直不敢正视 “老师”这两个字,对我而言,它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第一次跟别人说“我害怕老师”的时候,对方很不理解——我家里有四个老师,姥爷、舅舅、舅妈是老师,妈妈也当过代课老师。按理说,我应该对教师这个职业再熟悉不过,怎么会害怕呢?

我想了想,说了一个词——“监督感”。

儿时上学的地方,老师们几乎都认识我。从走进校门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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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忆深刻的是小学一次期末考试。监考老师一个是班主任,另一个是姥爷的邻居——那个女老师全程站在我旁边,盯着我答题。考完试,老师说了一句:“你咋写这么慢呢?”我不敢说话。虽然那次我考了96分,成绩还可以,但,我却没有高兴起来,感觉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考得好是监督的结果,考得不好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学时我成绩忽高忽低,一旦考砸了,妈妈会生气地骂一顿,然后找来备用卷子,让我重新做一遍。暑假里,别的孩子可以慢慢写作业,我不行——成绩一下来,就得赶紧把暑假作业做完,才能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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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卷子的时候,我一边擦眼泪一边写,那种委屈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不是不努力,只是那种努力里掺杂了太多恐惧。我总在害怕,害怕成绩不好,害怕失误,害怕不知哪双盯着我的眼睛。

所以我学会了一件事:降低存在感。不说话,不张扬,不主动靠近老师。能躲就躲,能逃就逃。

一条新年祝福

到了大一,我在招生与就业志愿者协会做干事。那边也有老师,我依然害怕,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偶尔写新闻稿需要跟老师确认,就央求负责宣传的学长学姐去对接,自己依然不敢主动发消息。

转折发生在那一年的元旦。

为尽可能减少和老师的联系,我照例没有给任何老师发新年祝福,但,那天晚上,我收到了杨孜豪老师发来的消息:“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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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毫不夸张,那一瞬间,我愣住了。一个老师,主动给学生发新年祝福。这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件小事,但对我来说,这打破了我对“师生关系”的全部认知。在我的理解里,老师和学生的交集只应该在“工作”上——学习是工作,办活动是工作,除此之外不应该有任何私下联系。

紧接着,一股说不清的恐慌感顺着脊背爬上来:他为什么给我发这个?我该怎么办?我该回什么?

手指在输入框上悬停了很久。那种感觉,就像回到了中小学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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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硬地拿着手机,心里预演了无数种回复方案,担心措辞不当,担心回复迟了,担心不回复不礼貌。最后,在焦虑和不知所措中,我只回了一个客气的表情和一句干巴巴的“杨老师新年快乐”,然后迅速关闭了对话框。

现在我依然能回忆起当时的局促和不安。不过,正是那条消息,让我开始重新审视“老师”这个身份——也许,不全是我想象的那样。

去宁夏调研

真正的改变,发生在参加素质教育研习社之后,我们接到了到宁夏去调研的任务。

那是十一月底,宁夏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冷风刮在脸上,感觉像被小刀子一遍遍割。我们团队里不少队员都是参加过好几次调研的老手,动作麻利,开口搭讪也自然,完成任务的速度特别快。我站在他们身边,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差距:别人十分钟就能做完两份问卷,我半小时才能磕磕绊绊做完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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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下午,我冻得手都僵了,手里的笔根本握不住,只能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半天都没敢上前开口。那时候心里特别难受,总觉得自己拖了整个团队的后腿,甚至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哭一场。

许是发现了我的窘境,带队的蒋老师走过来。没有催促,也没讲什么空泛的大道理,只是指着不远处一个抱着书往宿舍走的男生跟我说:你看,他走得速度不快,手里没拿外卖,也没在跟别人打电话,你上去试试,就说我们是外地来做高校学生情况调研的,只耽误他两分钟时间就好。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结结巴巴把要说的话讲完,没想到那个男生真的停下来帮我填了问卷。我怀着激动的心情跑到蒋老师身边,他点了点头说:你看,这件事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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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行程中,蒋老师总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指点我怎么快速判断对方是否愿意填问卷;鼓励我不用和别人比速度,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多主动开口就是进步。

最后一天,我不光顺利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量,还帮身体不舒服的队员分担了很多工作。听着别人的感谢,一种我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实实在在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在那以后,我跟老师的关系亲近了很多。他们不一定只是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审视你的人,也可以是站在你身边、陪着你一起面对恐惧的人。

慢慢站上“舞台”

从宁夏回来之后,生活似乎还按部就班,但突然有一天,有人问我:“你最近好像没那么怕老师了?”我才愣住——好像是。微信里收到老师消息,不再攥着手机反复斟酌,路上碰到老师,也能抬起头打招呼了。

这种变化像一条细细的线,从面对老师出发,悄悄延伸到了我生活的各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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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发言这种事儿,对从前的我来说几乎是不可能主动发起的,即便是被动回答,多数时候也是支支吾吾,连自己都不清楚说了什么。但现在,我竟然能够操刀办活动了。尽管活动组织得漏洞百出:展架搭不起来、水没提前准备、话筒电池不够、礼仪只请了两个、拍出来的照片没法看……按照以前的我,面对这些问题,应该躲回宿舍哭一场才对。但这次却没有——活动结束后,我坐在空荡荡的会场里,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沮丧,而是“下次怎么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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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把整场活动过了一遍,哪里出了纰漏,哪里可以更好——一条一条,排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我终于意识到,曾经惧怕老师、害怕犯错的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勇于“复盘错误”,敢于正视自己的我。这条路我走了三年。三年里我没有变成另一个人,我只是慢慢学会了,站在人前的时候,不必害怕成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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