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2004年2月生,山西大同人,晋中信息学院机器人工程专业2022级学生。能够跨专业到山西六味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作,王乐靠的竟然是一个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东西……
我在大学学的是机器人工程,毕业后却在一个食品企业就业。而让我站稳职场的,既不是专业,也不是背景,而是一个谁都不会想到东西——武术。
撞进武门
谈到与武术结缘,实属偶然。
记得大一的“百团大战”(真的有100多个社团哦)时,我看到一个摊位前摆着刀枪剑戟,这一下唤醒了我的“武侠梦”。我拨开众人,挤到摊位前,对着那些陈列的器械看了许久,小声地开口向学姐咨询武术队的情况,不想竟被直接带到了教练面前。教练系统地介绍了训练安排,从基本功到套路,从日常训练到参赛机会,说得我心驰神往。
第一次训练前的一个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去和不去两个念头在脑海里来回拉扯,我想了无数个推脱的借口:肚子疼、感冒了、闹钟没响……请假的话来来回回编辑了几遍,但每当想起教练给我讲解时的殷切目光,我就张不开嘴去请假。思来想去,我决定试试:就当体验一次,万一真的丢人,大不了练完就跑。
第二天清晨,我踩着点儿走进行健馆,发现里面早已热闹非凡:队员们跑步、压腿、踢腿、练基本功,神情十分专注。

我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进去?不进去?进去的话,我一个动作都不会,站哪儿?不进去的话,来都来了,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最后,我瞅准角落的一把椅子,闪进去坐下,活像个电影院逃票的观众。
队员们各干各的,没人理我,也没人安排我,我就那么干坐着,一边假装看手机,一边又忍不住偷瞄正在训练的大家。看着看着,我被大家吸引了。眼前这群人为了共同的爱好,克服早起的困难,顶着晨光认真训练,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因为我的注视而变得拘谨尴尬,每个人都专注而认真。
这份纯粹又热烈的氛围,让我心里第一次生出强烈的念头:留下来,认真练。
为了喊出口令
可真正站上训练垫的那一刻,我才知道,“留下来”三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另一番滋味。
队里的李教练平时喜欢拍摄关于武术的短视频,我时常辅助他,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或许是因为接触得多了,那天训练,他忽然点我名,让我站到队列第一个,霎时,全场目光都向我看过来。
队列第一个?这可是只有领队才能站的位置!我的大脑瞬间宕机,内心激动万分,又惴惴不安。我之前确实想成为众人的目光焦点,但真要站出来,尤其是啥也没学会的时候,又怕焦点没当成,沦为笑点。
就在我挣扎万分之际,教练又补充到:“王乐,你来喊口令。”
啥?我还喊上口令了?这喊得明白吗?
在我心里,喊口令是教练的专属,就算他不喊,队里还有这么多学长学姐呢,论资排辈也到不了我吧?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得“咚咚”作响,脑瓜子也是嗡嗡的,我努力张嘴,想像教练平时那样中气十足地喊出口号。结果一个“走”字出口,只有气儿没有声儿,轻飘飘地散在空气中,连自己都听不清。

我下意识瞥了一眼左右,感觉一阵轻轻的嗤笑声传来。瞬间,我羞得无地自容。
教练看着我浑身僵硬,有气无力,便催促到:“别墨迹,大点声儿。
没办法了,我眼一闭,心一横,深吸一口气,“走”字脱口的一瞬间,我出了一头汗。
回到宿舍,我仔细回忆着白天的一幕幕,终于意识到,喊口令这件事,让大家听见容易,让大家听话才是难题。我一个大一的,凭什么让大家听我的?但,转念又一想,既然教练选了我,肯定有他的道理,那我也决不能跌份儿,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思来想去,我觉得自己先得功夫过硬。如果我的动作都打不对打不好,别人凭什么听我的?
于是我开始刻苦训练,压腿、踢腿、冲拳,不打一点儿折扣。每周把教练教过的动作拆开揉碎,反复打磨。一个弓步冲拳,别人练三遍,我练五遍,还请同学帮我录下动作,回到宿舍一帧一帧地检查,看自己马步稳不稳、出拳劲道足不足。一旦发现哪里不好,第二天就专门练那一个动作。
我对自己说:你站在第一个,你的动作就是全队的标杆。
一个学期下来,我终于做到了马步像钉在地上,拳路刚猛利落,踢腿带风。慢慢地,训练时队友们开始不自觉地用余光瞄我的动作——我在哪个节奏收拳,他们也跟着收;我在哪个节点发力,他们也跟着发力。教练时常点我出列,给新队员做示范,我心里既自豪又踏实。

除此之外,我开始刻意观察教练怎么调动大家情绪,学着在喊口令时加入眼神交流——扫视全队,确认每个人都准备好了再发令。还学会了在训练间隙主动和队友沟通,问他们“这个节奏跟得上吗”“需不需要我再慢一点”。慢慢地,我从一个只会闷头做动作的队员,变成了一个会观察、会调整、会协调的“小领队”。
大一结束,我被老师推荐参加省级武术比赛;大二下学期,我成功当选校武术队队长,带队外出交流、参赛……渐渐地,我从躲角落里的怯懦新人,变为能站在队伍前方、带领众人的核心。
当时,我绝没想到,那个曾让我从畏缩到挺立的“走”字,从行健馆一路跟到了职场。
毕业后,我进入山西六味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实习,“六味斋”是山西的一家百年老字号食品公司,在本地享有很高声誉,给的薪资待遇也不错,我做梦都想通过考核转正。
这时,机会来了,恰逢公司288周年文艺汇演暨颁奖典礼,领导从同事口中得知我会武术,便将部门组织武术表演的任务交给了我。
我大喜过望,想着直接把学校里的队员们拉过来随便表演个套路,既能完成任务,效果也好,转正的事说不定就有着落了。可领导一句话就浇灭了我的希望,他说,这毕竟这是企业内部的典礼,请外援是说不通的。
瞬间,这个任务变成了烫手山芋。
同事们都对武术没有基础,队伍里还有两个左撇子,常规右手动作到他们那里完全变形;排练时棍打棍、棍碰人,快慢不一、节奏混乱,整个场面像是菜市场。更让人头大的是,有些同事态度敷衍,总找借口缺席排练,我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又没什么话语权,想要这帮“杂牌军”达到威风凛凛又整齐划一的效果,难度堪比“西天取经”。

换作大学前的我,面对这样惨不忍睹的局面,早就一跑了之了。可在武术队一次次喊口令、带队训练的经历,让我沉下心来——当时,我不也是以新生的身份站在列队第一个,带着学长学姐们训练吗?
我站在排练场中央,沉思片刻,又想起了那句熟悉的:走!
我把找借口缺席的同事,看做当年队内的学长学姐,向他们清晰地传达领导的指示,诚恳地说明排练的重要。把左撇子队员,看做当年新入队的大一学生,耐心地为他们调整动作细节。集体排练时,我站在队列前,一如当年,大声喊出“走!”,每一次,我都喊得坚定、喊得沉稳,没有半分犹豫或羞怯。用清晰的口令,引导大家在同一节点起落动作。大家渐入佳境,跟着口令找到了节奏,动作从杂乱变得整齐,从生硬变得流畅。
表演那天,我站在队伍最前,一袭白衣好似“武林高手”立于山巅,听着周围衣袂猎猎、拳风阵阵,恍惚间我好似再一次回到了行健馆。
最终,我们这支零基础队伍,在四分钟内呈现出八极拳+刀棍+剑,从28个候选节目中脱颖而出,成功入选颁奖典礼,赢得全场领导与同事赞赏。我在这次活动过程中体现出的表现力和领导力也给同事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成功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