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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鑫焱:一封未能回复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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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05-18 19:03:10 点击:

罗鑫焱,女,2000年1月生,重庆人,晋中信息学院淬炼商学院·国际商学院审计2307班(杏花书院)学生,现在重庆市金声乡便民服务中心工作。罗鑫炎很感激自己的大学生活,因为在这里,她开启了一个内向女孩的成长之途,让她完成了人生观的嬗变。

大一时,因为内向,我啥事儿都不敢出头。看到学生志愿服务者风风光光地在校园内穿梭,我羡慕不已。但,我却没有胆量迈出申请的那一步——因羞于开口,我错过了招新的机会。这让一直期待改变的我,很是苦闷。

转机发生在一次公益传播官的比赛。听到比赛的消息,舍友找到我,对我说:如果这次比赛成功就能加入志愿服务队。这句话又让我开始摇摆,我渴望加入志愿服务队,但对于比赛,我又有些害怕:没有特别的才艺,我能行吗?

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舍友鼓励我说:这个公益传播官比赛在招演员,听说有的台词特别少,就是演个小片段,咱们一起去试试呗?我下意识地想摇头,但台词不多又好像值得一试。


犹豫间,我已经被舍友半推半拽走出了很远。

没想到,面试比较简单,我拿到了一个剧本角色,扮演一个欺负同学的学生,有点像传说中的校霸。台词很简单:真可怜,他家长怎么不给他来开家长会啊,不会背着他过好日子去了吧!哈哈哈……”但,这么豪横的发言跟我完全不是一个语言体系的,这怎么演啊?一头雾水的我,第一次试演,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差不多,眼神也不自觉地躲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才好——这哪是校霸?倒更像是被霸凌的那个。

没关系,再来一次。就在我自责无助的时候,指导的老师耐心地看向我,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演员最需要的是释放天性。刚开始演是这样的,别被自己的性格绑住。尝试把自己变成那个有点任性的小孩儿,想想她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老师的声音很轻,却悄然松开了我紧绷的神经。

接下来的日子,就成了我突破自我的集训。学姐教我怎么挺直腰板、怎么扬起下巴,怎么用更有力量的语气说话:哪怕只有一句台词,也要让观众在这几秒钟里记住你的角色!为了让我更好地进入状态,她们还陪我一起排练,扮演被欺负的同学,鼓励我大胆地说出台词、做出动作。

比赛那天,站在聚光灯下,那句练习了上百遍的台词,清晰地、蛮横地被我说了出来。台下先是一片安静,随后响起了掌声。

听着台下观众肯定的掌声,望着老师伙伴们投来认可的眼神,一股从未有过的自豪感涌上了我的心头——我不仅完成了表演,更完成了一次对内心胆怯的突围

表演的成功,让我穿上了那件梦寐以求的红色志愿马甲。

几年过去了,到现在,我都一直难忘那位指导老师和帮助我的同学们,正是她们的耐心、鼓励与帮助,开启了我成长的历程。

学校特别重视志愿者的组织工作,所以,我们做志愿服务的日子一点儿都不枯燥。不管是系统培训沟通技巧、服务礼仪,还是到敬老院、进社区做公益活动,在一次次帮助别人的实践中,我发自内心地感到快乐,主动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多,学会了沟通,懂得了担当,脸上也多了开朗自信的笑容。

真正触动我,让我决心把帮助他人进行到底,成为一项人生事业的,是志愿服务队组织的一次蓝信封活动。

蓝信封活动收集了偏远山区孩子们的来信,由我们志愿者充当笔友,通过一封封回信,倾听他们的烦恼,陪伴他们成长。

我看到的一封信来自于一个叫小禾的女孩。信纸上一笔一画、歪歪扭扭地写着:姐姐,你好。我今年二年级了。爸爸妈妈今年过年又没有回来。奶奶说他们在很远的地方赚钱,很辛苦。可我这次考试得了第一名,老师夸我了。我好想告诉他们呀。昨天放学,我站在山坡上朝大山外面喊爸爸妈妈,喊了好久,都没有人答应我。姐姐,是不是我站得不够高,声音传不到他们那里去啊?

瞬间,短短几行字,像刺一样扎进我的心里,疼得清晰。我仿佛能看见在雾气蒙蒙的山里,夜幕初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书包,站在田埂上,用尽力气朝着群山之外呼喊。那声音被风吹散,被山吞没,最后只剩她自己,和一片安静的、墨绿色的寂静。

我盯着信纸,眼前忽然模糊了。那个小女孩的身影,那么像十六年前留守在山区的自己,没有父母的陪伴,没有温情的送学,几公里的公交自己坐,陡峭的石阶自己爬……只有相依为命的爷爷,陪着我走过小学和中学,却也在我上大学的时候永远的离开了。

直到喉咙发紧、鼻子发酸、气血上涌,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憋着呼吸太久。眨眨眼,泪水却直接滚了下来。

我多想立刻拿起笔,告诉小禾:姐姐听见了!你的声音,姐姐听见了。我想告诉她,考第一名真棒,山外的爸爸妈妈知道了一定很高兴;我想告诉她,站得高很好,但更要好好长大,自己长出翅膀。

可,就在我最想提笔回信的关口,现实的时间线却收紧了——举办蓝信封活动时,已到大三末,要匹配到对应的孩子,配对、审核、培训,流程比想象中长。等一切就绪,暑假已近在眼前。紧接着,我就升入兵荒马乱的大四。毕业论文、实习报告、还有家人电话里小心翼翼的询问——“要不要试试考公考编?无数现实裹挟着我,来不及思考,就像多数大四学生一样,离开了社团,进入匆忙的备考期。

那段时间,我像一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辗转于图书馆与考场,在国考、省考、三支一扶等一众考试中穿梭。

偶尔神游想起小禾,心里始终带着重重遗憾,她成了我心底一个沉甸甸的坐标。我很想去寻找一个更接近现实的方式去回应她,也回应童年时那个站在山坡上的自己。

回响,发生在今年六月。家乡重庆金声乡便民服务中心的公益岗开始招聘。看到公告那一刻,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报了名。也许是因为志愿服务积累的沟通耐心,又或者是对基层服务有更深的理解,考试过程异常顺利,一个月后,我正式上岗。

当我真正坐在服务窗口前,当初“蓝信封”里未能寄出的千言万语,忽然都找到了落笔的纸页。只是这次,我不再是遥远的“笔友姐姐”,而是变成了老人们触手可及的“小罗闺女”。

这份工作,每天面对的多是上了年纪、腿脚不灵便的老人,为瘫痪的奶奶上门做养老认证,给耳朵不灵光的爷爷解释医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每当看到他们的眼中隔着浑浊透出光亮,我仿佛又看见了自己的爷爷。

蓝信封的小禾,或许永远不知道,她那封信,曾怎样震动了一个姐姐的心。虽然我未能用笔墨安慰一个孩子的童年,但我却最终选择用双脚去丈量、用双手去托起更多老人的晚年。正是因为这个小女孩,我从当年那个因共情而哽咽的志愿者,变成了今天乡亲们随口呼唤的小罗。现在我开始与自己的遗憾和解,我很想告诉小禾:你看,你发出的声音,没有消失。它变成了石阶上的脚步,变成了电话里的耐心,变成了连接千家万户的、一道温暖而坚实的光。

除了小禾,我还非常感谢母校——她赋予我的,不止是一件红马甲的勇气,更是一颗懂得看见倾听的心,给我打开了一扇崭新的人生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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